《古文觀止·卷七》
[滕王閣位於今江西省南昌市，唐高祖李淵第二十二子李元嬰任洪州都督(州牧)時始建(公元653年)，李元嬰被封滕王，因此而名。李元嬰共建了三座滕王閣，第一座在山東滕州，現已不在，歷史未詳載地址，第三座在閬州(現稱閬中)，本文所述是宋代根據唐代圖樣所起，亦於1989年重建。此序多句都有典故傳說，文中所寫人物事故後世頗有爭論。有說王勃是即興而作，亦有說有備而來，描寫景色和宴會盛况，歷史記載唐高祖上元二年(公元675年)，王勃探父經洪州，其年二十六歲，正值都督閻伯嶼於滕王閣宴客，時為重九。古時聚會興作詩為集，然後請人寫序，當時都督本早屬意女婿執筆，故眾人識趣而推卻，惟王勃不懂世故，亦是臨時加入不知，遂提筆而寫，開首遭都督及眾人白眼，惟寫到「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。」被驚為非凡，遂流傳此巨作。]
豫章故郡1，洪都新府2。
星分翼軫3，地接衡廬4。
襟三江而帶五湖5，控蠻荊而引甌越6。
物華天寶7，龍光射牛斗之墟8；
人傑地靈，徐孺下陳蕃之榻9。
雄州霧列10，俊彩星馳11。
臺隍枕夷夏之交12，賓主盡東南之美13。
都督閻公之雅望14，棨戟遙臨15；
宇文新州之懿範16，襜帷暫駐17。
十旬休暇18，勝友如雲19。
千里逢迎，高朋滿座。
騰蛟起鳳20，孟學士之詞宗21；
紫電青霜22，王將軍武庫23。
家君作宰24，路出名區25。
童子何知26？躬逢勝餞27。
1 豫章：漢代為南昌，隋朝改豫章。唐代宗李豫當政後，為了避諱，豫章復改回南昌，所以現在騰王閣的石碑和蘇軾的手書都作南昌故郡，但非原文。
2 洪都新府：漢豫章郡，唐朝時改為洪州，設都督府，故稱新府。
3 星分翼軫：[軫粵音診]星宿分野於翼宿和軫宿交界，豫章(南昌)正位於分界下。
4 衡廬：衡山和廬山。
5 襟三江: 豫章(南昌)位置依太湖的松江、婁江和東江為衣襟。有說荊江、松江和浙江。
而帶五湖：以五湖為衣帶，即太湖、鄱陽湖、青草湖、丹陽湖和洞庭湖。
6 蠻荊：荊指古楚國地，今湖北湖南一帶。《詩經·小雅·彤弓之什·采芑》蠢爾蠻荊
引：連接。
甌越：[甌粵音歐]古越國地，今浙江福建一帶。
7 物華天寶：地上寶物精華煥發為天上寶氣。
8 龍光射牛斗之墟：《晉書·張華傳》晉初，牛、斗二星宿之間常有紫氣照射，據說是寶劍之精，上徹於天，張華命人尋找，果然在牛城(今江西豐城縣，古屬豫章郡)牢獄的地方，掘出龍泉、太阿二劍。後這對劍入水化為雙龍。
9 徐孺下陳蕃之榻：隱士徐孺字稚子，東漢豫章南昌人，家貧，自耕而食，德行高尚，受人景仰，稱南州高士。《後漢書·徐稚傳》東漢名士陳蕃為豫章太守，不接賓客，為徐稚來訪時，才設一睡榻，徐稚去後又懸起來。
10 雄州：雄偉之州，指洪州。
霧列：像霧一樣，喻繁華。
11 俊彩：俊彥有文采之人。
星馳：喻人才多如星星。
12 臺隍：臺、城上樓臺；隍、城下近門之處；臺隍即城池。
枕：[粵音鎮]臨據。
夷夏：古代中原地區認為華夏(漢族)文明，其它稱蠻夷之地。
13 東南之美：指各地才俊。
14 都督：州牧敬稱。
閻公：閻伯璵[粵音濡]，當時洪州州牧(太守)。
15 棨戟：[棨粵音啟]外赤黑繪套的木戟，古代大官出行時用，這裡用作仗儀。
遙臨：遙遠地來臨。
16 宇文：刺史人名，豐州牧宇文鈞。
新州：地名，在今廣東省新興縣。
懿範：[懿粵音意]典範。
17 襜帷：[襜粵音籤]馬車前的幔帳叫襜，兩旁的直叫帷，襜帷指馬車的意思。
18 十旬休暇：唐朝十日為一旬，旬日則官員休假。
19 勝友：才華出眾友人。
20 騰蛟起鳳：騰躍蛟龍，鳳凰起舞，喻參與者叱吒。
21 孟學士：指晉時孟嘉，據記載是閻公女婿。
詞宗：章詞宗師，喻文人雅士。
22 紫電青霜：紫電、青霜皆為寶劍名，這裡泛指兵器。
《古今注》吳大皇旁(孫權)有寶劍六，二四紫電。
《西京雜記》高祖(劉邦)斬白蛇劍，刃上常帶霜雪。
23 王將軍：南北朝時梁朝王僧辯。
24 家君：王勃稱父。
宰：縣令。
25 路出名區：路過此有名地方(指洪州)。
26 童子何知：年幼無知。
27 躬逢勝餞：[餞粵音展]有幸參與盛宴。
時維九月，序屬三秋28。
潦水盡而寒潭清29，煙光凝而暮山紫30。
儼驂騑於上路31，訪風景於崇阿32。
臨帝子之長洲33，得天人之舊館34。
層臺聳翠35，上出重霄36；
飛閣流丹37，下臨無地38。
鶴汀鳧渚39，窮島嶼之縈廻40；
桂殿蘭宮41，列岡巒之體勢42。
28 三秋：古代稱七、八、九月為孟秋、仲秋、季秋，三秋指九月。
29 潦水盡：(雨後)地上積水已乾。
寒潭清：寒冷潭水清澈。
30 煙光：形容夕陽照射的薄霧。
凝：凝聚。
31 儼：[粵音染]儼如，像真的一般。
驂騑：[粵音參非]駕車馬匹，當中的叫服馬，左邊的叫驂，右的叫騑。
上路：地勢高的路。
32 崇阿：崇是高，阿是山丘。
33 帝子：指騰王李元嬰。
長洲：騰王閣前贛江中的鳳凰州。
34 天人：(有作仙人)
舊館：騰王曾住的樓館，即騰王閣。
35 層臺：層叠樓臺。(有作層巒)
聳翠：高聳翠色。
36 上出重霄：高聳入雲間。
37 飛閣：形容閣樓高飛。
流丹：形容飛流的丹彩。(有作翔丹)
38 下臨無地：向下不見地，形容很高。
南朝梁·王巾《頭陀寺碑文》飛閣逶迤，下臨無地。
39 鶴汀鳧渚：汀、水邊地；鳧[粵音符]水鴨；渚、水中小塊陸地。整句形容禽鳥棲於水中平地。
40 縈廻：曲折。
41 桂殿蘭宮：用桂木和蘭木建築，形容宮殿之美。
42 列岡巒之體勢：依附山岡山巒高低起伏形勢。(列有作即)
披繡闥43，俯雕甍44。
山原曠其盈視，川澤盱其駭矚45。
閭閻撲地46，鍾鳴鼎食之家47；
舸艦迷津48，青雀黃龍之舳49。
雲銷雨霽50，彩徹區明51。
落霞與孤鶩齊飛52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。
漁舟唱晚，響窮彭蠡之濱53；
雁陣驚寒，聲斷衡陽之浦54。
43 披：打開。
繡闥：[闥粵音撻]錦繡門屏。
44 俯：俯視。
雕甍：[甍粵音盟]精雕屋脊。
45 川澤：河流湖泊。
盱：[粵音虛]凝視。
駭矚：駭人矚目。
46 閭閻：里巷內外的門、代指房屋市巷。
撲地：遍地。
47 鍾鳴鼎食之家：古代富貴人家，鳴鍾(通鐘)列鼎而食。
漢·張衡《西京賦》擊鍾鼎食，連騎相過。
48 舸艦：舸[粵音goh2]大船，艦是戰船。
迷津：堵塞港口，形容船舶多。(有作彌津)
49 青雀黃龍：古代船隻喜以龍或雀的彩繪裝飾船頭。
舳：(通軸)本指船尾把舵處，這裡泛指船。
50 雲銷：(有作虹消 銷通消)
雨霽：[霽粵音際]雨後睛。
51 彩徹區明：有作彩徹雲衢[粵音渠]，彩指太陽，光佈天空，日光照亮之意。
52 落霞與孤鶩齊飛：日本藏唐抄本為孤[霧]齊飛。
北周·庚信《馬射賦》落花與芝蓋同飛 楊栁共春旗一色
53 響窮：響聲直到。
彭蠡：[蠡粵音禮]今鄱陽湖。
54 衡陽：今屬湖南省，境內有回雁峰，相傳秋雁到此不再南飛，待春而返。
浦：岸邊。
遙襟甫暢55，逸興遄飛56。
爽籟發而清風生57，纖歌凝而白雲遏58。
睢園綠竹59，氣凌彭澤之樽60；
鄴水朱華61，光照臨川之筆62。
四美具63，二難並64。
窮睇眄於中天65，極娛遊於暇日。
天高地迥66，覺宇宙之無窮；
興盡悲來，識盈虛之有數67。
望長安於日下68，指吳會於雲間69。
地勢極而南溟深70，天柱高而北辰遠71。
關山難越72，誰悲失路之人73；
萍水相逢74，盡是他鄉之客75。
懷帝閽而不見76，奉宣室以何年77？
55 遙襟甫暢：遙遠襟懷、頓時暢懷。(有作遙吟俯唱)
56 逸興遄飛：遄[粵音全]迅速，整句意思是超逸興致疾速飛揚。
57 爽籟：爽本解長短參差，籟是蕭管，此指音樂。
58 纖歌凝：纖柔歌聲凝聚。
白雲遏：[遏粵音壓] 白雲遏止不動。
《列子·湯問》餞於郊衢，撫節悲歌，聲振林木，響遏行雲。
59 睢園綠竹：[睢粵音須]西漢梁孝王在睢陽所建竹園，又叫菟園，梁孝王常與名士飲酒作賦。
60 氣凌：盛氣凌駕。
彭澤之樽：彭澤是縣名，陶淵明曾為縣令，人稱陶彭澤，他好酒，所以說彭澤之樽(歸去來兮辭「有酒盈樽」)。
61 鄴水：鄴[粵音業]地名、在鄴下，今河北臨漳縣。
朱華：荷花。
曹植《公宴詩》朱華冒綠池 。
62 臨川之筆：臨川是郡名，南朝謝靈運曾為內史，這指謝的文章。
63 四美：謝靈運《擬魏太子鄴中集詩八首并序》天下良辰美景。賞心樂事。四者難并。
64 二難並：指賢主和嘉賓都難得並來。
65 窮睇眄於中天：睇[此唸古粵音弟]小視，眄[粵音免]斜視，中天即空中。這裡是放眼長望的意思。
66 迥：[粵音炯]遠大。
67 盈虛：盛衰。
有數：有定數。
68 日下：帝王所在處稱。
69 指吳會：指秦漢會稽郡治所在地，現江浙地區。(有作目吳會)
雲間：江蘇松江縣古稱。
70 極：遠。
南溟：[溟粵音名]南海。
莊子《逍遙遊》鵬之徙於南冥也
71 天柱：傳說中昆侖山高聳入天的銅柱，喻朝廷。
北辰：北極星，比喻國君。
《論語·為政》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而眾星共之。
72 關山：險關和高山。
73 悲：同情。
失路：喻仕途不得意。
74 萍水相逢：浮萍隨水漂泊而偶遇。(萍水有作溝水)
75 他鄉之客：別處之人。
76 懷帝閽：閽[粵音昏]宮門，懷帝閽意思是懷念朝廷。
屈原《楚辭·離騷經》吾令帝閽開關兮，倚閶闔而望予。
77 奉宣室：指入朝做官。宣室乃漢未央宮正殿，皇帝召見大臣之處。
嗟乎！時運不齊，命途多舛78。
馮唐易老79，李廣難封80。
屈賈誼於長沙81，非無聖主82；
竄梁鴻於海曲83，豈乏明時84？
所賴君子安貧85，達人知命86。
老當益壯87，寧移白首之心88；
窮且益堅，不墜青雲之志89。
酌貪泉而覺爽90，處涸轍以猶懽91。
北海雖賒92，扶搖可接93；
東隅已逝94，桑榆非晚95。
孟嘗高潔96，空餘報國之心97；
阮籍猖狂98，豈效窮途之哭99？
78 舛：[粵音喘]坎坷。
79 馮唐：人名，在漢文帝、漢景帝時不被重用，漢武帝時被舉荐，已九十多歲。
80 李廣：漢武帝名將，與匈奴作戰，戰績超卓，未被封爵。
81 屈賈誼於長沙：賈誼在漢文帝時被貶為長沙王太傅。
82 聖主：指漢武帝，泛指聖明君主。
83 竄梁鴻於海曲：竄[粵音寸，也有讀揣]，梁鴻，東漢人，作«五噫歌»諷刺朝廷而竄避於齊魯等地，海曲是遠的海邊。
84 豈乏明時：豈缺乏光明之時代？
85 所賴君子安貧：有賴之君子安於貧窮。(安貧有作見機)
86 達人：通達事理的人。
知命：《易·系辭上》樂知天命故不憂。
87 老當益壯：《後漢書·馬援列傳》丈夫為志，窮當益堅，老當益壯。
88 寧移白首之心：寧改變年老之心。(寧移有作寧知)
89 不墜：不放棄意思。
90 酌貪泉而覺爽：貪泉在廣州石門，據傳飲此水後人會變貪得無厭。
《晉書·卷九十·列傳第六十·吳隱之》未至州二十里，地名石門，有水曰貪泉，飲者懷無厭之欲。
91 處涸轍：涸[粵音確]乾涸，轍是車輪跡，喻處困境。
懽：(通歡)
92 賒：遙遠。
93 扶搖：旋風。《莊子·內篇·逍遙遊第一》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
接：到達。
94 東隅：日出地，喻早年。
95 桑榆：日落地，喻晚年。
《後漢書·馮異傳》失之東隅，收之桑榆。
96 孟嘗：東漢人，為人廉潔奉公，後因病隱居。
97 空餘報國之心：(空餘有作空懷)
98 阮籍：三國魏詩人(210﹣263)，放蕩不羈，「竹林七賢」之一，與嵇康並稱嵇阮，阮籍之父阮瑀為「建安七子」之一。阮籍為人不守禮節，母親喪禮中喝酒吃肉；他可做青白眼，對不喜歡的人翻白雙眼，對喜歡的則示以青眼。
99 窮途之哭：阮籍常駕車出行，入無路之境，痛哭而返。
勃，三尺微命100，一介書生，
無路請纓101，等終軍之弱冠102；
有懷投筆103，慕宗慤之長風104。
捨簪笏於百齡105，奉晨昏於萬里106。
非謝家之寶樹107，接孟氏之芳鄰108。
他日趨庭109，叨陪鯉對110；
今茲捧袂111，喜托龍門112。
楊意不逢113，撫凌雲而自惜114；
鍾期既遇115，奏流水以何慚？
100 三尺微命：三尺為衣帶下垂長度，古時地位不同而區別，士為三尺；古人稱不懂事小孩為三尺童兒。三尺微命為自謙渺小。
微命：即一命，周朝官階從最低級一命至高級的九命。
101 請纓：纓為古時繫冠之帶子，投軍報國叫請纓。
102 等：等同。
終軍：漢代擠南人，武帝出使南越，他自請獻身擔重任說服南越王歸順。
弱冠：古代男子二十歲束髮加冠，謂行冠禮，表示成年，稱弱冠。
103 投筆：從戎之意。
《後漢書·班超傳》輟業投筆
104 宗慤之長風：宗慤是南朝人，年少時志向云“願乘長風破萬里浪”，後受封。
105 簪笏：[笏粵音忽]冠簪和手板，官吏用物，這指官位。
於百齡：猶一生的意思。
106 奉晨昏：侍奉父母。
107 謝家之寶樹：晉朝謝安、謝玄乃富豪人家，人材輩出，謝玄以芝蘭玉樹比喻好子弟。
《世說新語·言語》譬如芝蘭玉樹，欲使其生於階庭耳。
108 接孟氏之芳鄰：喻孟母三遷之事。
109 趨庭：快步過庭，引用孔子之子孔鯉過庭之事。
《論語·季氏第十六》鯉趨而過庭
110 叨陪：[叨粵音滔]謙稱陪侍跟隨。(有語[叨陪末座])
鯉對：孔子之子名孔鯉。鯉對是在父前受教誨的故事。
111 今茲：(有作今晨)
捧袂：舉起雙袖表示敬意。
112 龍門：漢李膺，自高聲名，被其接待為登龍門。
113 楊意：蜀人楊得意。《史記·司馬相如列傳》司馬相如經蜀人楊得意引荐，方能入朝見漢武帝。又云：“相如既奏《大人》之颂，天子大悦，飄飄有凌雲之氣。”
114 凌雲：指上述《大人賦》。
115 鍾期：人名，鍾子期。
(春秋時期，余伯牙精通音律，奉晉王命使楚，八月十五晚上，船泊江邊，取琴而彈，自我陶醉之際，見岸上有人聆聽，於是請他上船，看他像個樵夫，不料那人對曲子諗熟，形容如高山又流水，喜遇知音，名鍾子期，相約來年仲秋再見。次年伯牙赴約，豈料鍾子期已病逝，伯牙攜琴墳前復彈去年之「高山流水」，奏罷悲憤，斷弦破琴，終生不再鼓琴，因痛失知音人也。)
《列子·湯問》伯牙善鼓琴，鍾子期善聽。伯牙鼓琴，志在登高山。鍾子期曰：「善哉！峨峨兮若泰山！」志在流水。鍾子期曰：「善哉！洋洋兮若江河！」
《呂氏春秋·卷十四·孝行覽第二·本味》
伯牙鼓琴，鍾子期聽之，方鼓琴而志在太山，鍾子期曰：「善哉乎鼓琴，巍巍乎若太山。」少選之間，而志在流水，鍾子期又曰：「善哉乎鼓琴，湯湯乎若流水。」鍾子期死，伯牙破琴絕弦，終身不復鼓琴，以為世無足復為鼓琴者。非獨琴若此也，賢者亦然。雖有賢者，而無禮以接之，賢奚由盡忠？猶御之不善，驥不自千里也。
嗚呼！勝地不常，盛筵難再。
蘭亭已矣116，梓澤丘墟117。
臨別贈言，幸承恩於偉餞118；
登高作賦119，是所望於群公！
敢竭鄙誠120，恭疏短引121。
一言均賦122，四韻俱成123。
請灑潘江124，各傾陸海云爾124。
116 蘭亭：地名，在浙江紹興市，王羲之曾寫蘭亭序。
117 梓澤：[梓粵音只]晉朝地名，亦即石崇的別墅金谷園，今河南省洛陽市西北。
丘墟：荒丘廢墟。
118 偉餞：盛大餞別。
119 登高作賦：《韓詩外傳·卷七》孔子曰：君子登高必賦
120 敢：大膽冒昧。
竭：竭盡。
鄙誠：鄙人誠意。(有作鄙懷)
121 恭疏短引：恭寫短引序(即本文)。
122 一言均賦：分韵賦詩。
123 四韻俱成：韻通韵[粵音運]，即本文末的四韵八句詩。
124 請灑潘江 各傾陸海云爾：請灑、各傾，請各展才華。云爾(助語詞)如此而已。(有版本無此十字)
鍾嶸《詩品》陸才如海，潘才如江。(陸是陸機，潘是潘岳。這裡形容賓客文采。)
滕王高閣臨江渚125，佩玉鳴鸞罷歌舞126。
畫棟朝飛南浦雲127，珠簾暮捲西山雨128。
閒雲潭影日悠悠，物換星移幾度秋129。
閣中帝子今何在130？ 檻外長江空自流131！
125 江：指贛江，滕王閣所在地。
126 佩玉：舞女身上裝飾。
鳴鸞：鳴鈴聲。
127 畫棟：繪畫的棟梁。
朝飛：朝[此讀粵音招]
南浦：今江西南昌西南。
南北朝·江淹《別賦》送君南浦 (後人以南浦為離別辭)
128 西山：南昌名勝，又名南昌山。
129 物換星移：形容事物變遷。
130 帝子：指滕王李元嬰。
131 檻：欄杆。
《百家讲坛》
20180308 中华名楼 10 登高作赋滕王阁 | CCTV
《百家讲坛》 20180309 中华名楼
11 滕王三建滕王阁 | CCTV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G4_osc8evM
